燦然と溢れるユメのカケラも武器にして
硝煙の口は嗤う

 

[hrky]厌食性的你与过食性的他

*rps注意
*有一点儿病病的友情向,简称病友向











这一天的早上,ヒラ在刷牙时把自己的牙龈弄出了血。
他没有在意这种小事,把牙刷放回牙缸里拿起梳子将乱糟糟的头发简单地梳理了一下,接着便走进厨房轻车熟路地打开抽油烟机的炉灶,将从冰箱里面取出来的培根和鸡蛋煎好,与面包片一起摆在盘子里面,然后罩上保鲜膜搁在桌子上。
站在桌边歪头想了想,似乎没什么需要给自己还在睡梦中的同居人留的言,ヒラ便在便条纸上写了一句“早上好,キヨ”就贴在了盘子边上,想象着本人看到纸条上的字后如何嗤之以鼻。
做完了这些事情后,ヒラ将领带系好,拿上包走出了家门。

在地铁站中路过便利店时里面传来咖啡和肉包的香气,走进办公室的门口之前空气中都弥漫着方便饭团里面淡淡的金枪鱼味,传进ヒラ的鼻子里面,让他感觉到肠胃反射性地在肚子里扭动起来。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对他来说这些事务既不有趣也不无聊,时间在电脑键盘的缝隙中流动得飞快,在他昏昏欲睡地努力睁大眼睛想让自己清醒地辨别图表上的数字时,余光中周围的同事已经开始从抽屉里拿出做好的便当。

“ヒラ君,该吃午饭啦。”邻桌的一位男同事探过头来,看到ヒラ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之后笑了起来,“别老是工作得废寝忘食的,今天一起吃怎么样?”
说完,同事摇了摇自己手中拿着的用花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三个饭盒。这样豪华的便当显然是女朋友或者妻子做出来的,这个乐于在办公室内同各类人社交的男人总是这样子邀请他一起吃午饭,ヒラ想着,或许这本身也是他一种满足自己虚荣心的炫耀手段。
ヒラ想要冲着他笑一笑,可这对于不擅长同这样不熟悉的人交往的他来说有些困难,于是他只是低下头去用局促的声音说:
“谢谢,还是不了。”

同事对他的拒绝并没显出什么惊讶,毕竟早也不是第一次了;ヒラ点点头道别便起身从同事身旁走开,在擦身而过的时候同事笑着冲他的背后说道:
“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ヒラ对他这句暧昧的评价没有作出回应,他快步地走过办公室的门口,乘坐电梯去到了公司顶层的员工休息区,坐在落地窗旁的座位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空空的胃袋开始收缩着表示饥饿,ヒラ并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他从前在这个时间点会跑到楼下的店铺里买些麦片类的东西泡水喝,用最简单无味的食物维持工作的体力,今天他早上在刷牙时将牙龈蹭破,由于体质缘故小小的伤口到现在一触碰到还是会隐隐作痛,以此为由,他告诉自己今天不用强迫自己进食了。
这是ヒラ从高中开始持有的一种疾病。并非没有饥饿感也并非腹痛,他纯粹是在精神上对于吃东西这个行为存在抗拒;这个毛病紧紧纠缠他到了现在,这些年来他早已忘记好好吃一顿饭是如何一番体验。
首先是由于外部刺激引起的肠胃痉挛,饥饿沿着神经中枢传至每个细胞,紧接着大脑中就会浮现出进食的过程,咀嚼吞咽的动作一旦出现又会令他感到恐惧,终是无法克服。

ヒラ的对面坐着一个咬着三明治的女性职员,她戴着耳机,同时两眼望着手机屏幕,单手在打着字。
他沉静地偷偷望了对方一会儿,然后将目光移向了窗外。他想起了刚刚那个积极地举着盒饭的男性同事,他必然也同这个女性一样会在什么地方把饭菜大嚼特嚼,这么简单的、一出生便人人都会的举动,除了ヒラ外恐怕周围也没有什么人会觉得陌生。
ヒラ从未向哪个同事透露过自己厌食的事实,甚至连他吃得那么简单的事情也没有人知道。若是让谁给发现了,尤其是像邻座同事那样的人,必然要刨根问底,这件事同样令他厌烦。

思想和行为上的差异是存在并应当被理解的,这种简单的道理,似乎只有多少异于常人的人才比较容易明白。
对于ヒラ来说可以同他互相理解的人就是キヨ。不如说,就是这种同病相怜才是他们搬到一起住的起因。
最开始的开端是他们一同出去和别人一起吃饭——那也已经是大学毕业之后的事情了,这对ヒラ来说当然是尽量躲避的场合,可几个朋友一起拉自己去,他就也不好拒绝。在饭桌上他对自己面前的拉面实在下不去口,吃掉一小半后就放下了筷子,这时候坐在他旁边的キヨ主动提出来帮他吃掉。
ヒラ对キヨ无意帮忙的举动心存感谢,这之后キヨ也常常吃掉他剩下的饭菜,他们基本上一出去吃饭的话就坐在一起,被其他朋友调侃道“像是减肥的女朋友和帮她吃菜的男朋友”。

看到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ヒラ便乖乖地回到了办公室中,经过邻座的同事时,他问道“吃得好吗?”,ヒラ不做声地点了点头。
办公桌上放着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要完成的任务,这对已然习惯了工作的他来说不痛不痒。习惯了饥饿之后身体自动调整得允许他承载着这种感觉而度过整日,唯独有时从腹内传来的轻微响声会令他担心被多事的同事听到。
这段空茫的时间里,ヒラ心里面只想着晚上下班回家,同キヨ见面,两个人一起坐在客厅里做些什么事。他还得考虑晚上要给キヨ做什么饭吃。

发现キヨ的过食是在那两三个月之后的事。在这件事发生之后,他们两个便向对方坦白了自己的情况。
从很久之前开始キヨ就喜欢在录实况的间歇独自去外面的便利店买茶回来,那一次也不例外。在他出去之后フジ发觉他没带便利店的会员卡,ヒラ自告奋勇地要给他送过去。
然后他就发现——现在看来已经是司空见惯的景象了——キヨ坐在旁边公园的长椅上,身边放着一袋面包和饭团,本人正快速地把手里面的食物往嘴里塞。
ヒラ本就了解キヨ吃得多,所以他起初还没有太多想法,只是担心キヨ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而キヨ见到他却乱了阵脚。如今想来キヨ大约毕竟是也没有太多隐瞒的心思,很快就把自己过食症的事情对ヒラ说了出来;惊讶之余,ヒラ怀着种遇到同类般的心情也将他的秘密告诉了キヨ。

话说回来,虽说是ヒラ厌食キヨ过食,可ヒラ的体型还没有キヨ来得细瘦,这令他不能理解。不知是否是身体的自我保护,他的身体吸收营养能力极强,多吃一点就会马上变胖。
除此之外还有让人不解的地方,那就是ヒラ擅长烹饪,而キヨ对此一窍不通。不过这倒是成了一切的契机,キヨ提议两人一同居住,他说反正ヒラ做出饭来也不会吃,这不就成了才能的浪费了吗?
因此ヒラ在下班之后就直接去了超市,在蔬果区同一群主妇样的女性们一起挑挑选选。他虽然身材矮小,可站在那里多少有些违和,每次都会吸引来一些目光,他本人并不介意。
ヒラ想キヨ只是想找个免费厨师,就连同居的建议本身也是玩笑性质的,自己这样性格别扭的人那么爽快地答应下来,キヨ恐怕也吓了一跳。

一打开家门,ヒラ就闻到一股酒味。
原以为是キヨ又出去喝到烂醉被人抱回来,可走进客厅时ヒラ发现桌子和地板上堆着啤酒罐,笔记本电脑还放在旁边,他就明白了正趴在沙发上醉成一滩的那只死猫是在家里喝酒了。
“……这家伙的胃是连接着太平洋吗?”
用力把キヨ翻过来的同时ヒラ撇了一眼边上的空易拉罐,恐怕有十多罐了,面包和纳豆卷的包装还堆成了小山。
“キヨ、キヨ——”ヒラ用手不客气地拍着キヨ的脸,キ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要睡去床上睡,别在这里碍事。”
キヨ被他拍得总算是稍微睁开了眼睛,两只手胡乱摆着阻止拍上瘾的ヒラ继续打他,在ヒラ的协助下缓缓起身,把躺在沙发上的动作变换成了坐着。

“唔——ヒラ……”キヨ的身子刚坐稳又软下来,ヒラ赶紧上前去扶住他的肩膀他才不至于软绵绵地倒下去,“我好难受……”
ヒラ也坐到沙发上,面对面地冲着キヨ,好好看了看他的表情,马上就明白过来他是饿了。
キヨ每次吃东西的间隔大约在两三个小时左右,中间如果睡觉的话就会延长一些,而一旦到了肚子饿的时候还没东西吃,他就会陷入明显的焦虑烦躁。先前谁也不知情时キヨ都会忍耐过来,而现在他则会向ヒラ表示自己的难过,最严重的一次キヨ直接饿得在马路上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去做饭。”
像是稳定キヨ的情绪似的,ヒラ摸了摸他的头,想要起身,却让软绵绵的キヨ给拉住了。
“好奇怪……你为什么要帮我做饭?”
キヨ朦朦胧胧的眼中确实透出了困惑,ヒラ拿这个醉汉没办法,只好又坐回来,耐心地冲他说:
“我是你的朋友呀,你饿了,我就要给你做饭嘛。”
“喔……你这家伙,真是个好人啊。”

キヨ看上去很快地接受了这个聊胜于无的理由,醉醺醺地笑了起来,还拍了拍ヒラ的胳膊,方才因饥饿而表现出的焦急倒是突然不见了。
“每天都给我做饭,还帮我打扫,你真无私啊。”
キヨ还在用黏糊糊的语调絮叨着,让ヒラ不禁感叹酒真是可怕,平时キヨ绝对不可能会冲他说这种话。
“要是我我就做不到……”キヨ抓住了ヒラ的手,朝他靠近了一些,“我从中学就开始想了,为什么你和我这么不一样?”
“……什么意思?”
キヨ的表情变得突然严肃了起来,这让ヒラ觉得他或许正说着一些平日里说不出口的真心话。对于这些醉后失态的发言他倒是乐意倾听,二人平时鲜少进行非常深入的精神交流,这时听听キヨ的一些想法,对他来说不失为闲时消遣。
“我那时候很重视课业,平时会私底下偷偷学习,你看上去就很无所谓,但是还是学习很好……”
キヨ眨着眼睛,像是不想让自己睡着,“到了大学我担心自己的前途,可你就好像未来都跟你无关似的。”
“……”
“现在你又不要报酬地照顾我,这真的好奇怪,好奇怪……我完全不能理解,我不懂。你真是人好到有趣的地步了。”

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语调拖得越来越长。说完之后,キヨ就眯着眼睛又朝ヒラ这边倒了过来,把脑门靠在了ヒラ的肩膀上。由于身材的差异,キヨ的背脊像虾一样弓了起来。
ヒラ伸出手来扶住キヨ的腰,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正很悠长地喷在自己脖子上,恐怕已经是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感觉到キヨ比平时要高的体温,ヒラ真切地感到他确实是喝多了。

到头来,他还是没搞明白キヨ忽然酗酒的理由是什么,听キヨ唠唠叨叨了半天,内容也只是对他夸张的赞美,跟自己有关的事只说了那么一两句……
那就是他让他喝酒的理由也说不定。キヨ在遇到烦恼的时候会选择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或许是天天把自己闷在家里不出门的缘故,キヨ老有些让ヒラ都不能理解的小心思,有时会一个人陷入困境。
以前也并非没有听到过キヨ这种态度的发言。大体内容就是,他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微妙,他不理解ヒラ的性格。

是啊,他说得对。ヒラ想道,キヨ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懂。
“キヨ,”ヒラ把嘴巴凑到他的耳边,轻轻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得病?”
这是头一次在キヨ追问他那些问题时,他有所回应。
假如是在キヨ清醒的时候,ヒラ是铁定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不过如今キヨ半死不活,这些他在心里面冲着自己反复倾诉了一年半载的话,在这时候也对キヨ说说似乎也不错。
“你真是人好到有趣的地步了”——キヨ的这句话,让他想起了那个男同事对自己的评价。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都要说他有趣,他从不觉得有趣的是自己,从心里讲,他认为有趣的是一切摆在他面前的事实。

“我从很早以前就发觉了,就跟キヨ说的时间点差不多吧,中学开始。我注意到自己突然对学习丧失了兴趣,不只是这样,身边很多事情在我看来都变得无聊起来。
“那时候我还注意到另外一件事,就是你。我一直都感觉到一个目光在看着我,而视线的起点所在的那个人,对一切都充满热情,好像什么东西都能拿到手。
“明白了吗?キヨ,我的厌食你的过食,就是我的寡欲和你的贪欲啊。”

说着说着,ヒラ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亢奋了起来。
他长久以来一直这样想着。
似乎从小时候开始他的身体里面就缺少了什么成分,他想,那大概是获得事物的勇气。
从一开始对爱与友好的渴望而惧怕,到渐渐连周围的事物都开始心情麻木,甚至最后连营养的汲取都令他抗拒,留下来的只有自卑带来的进一步自我伤害,回转着头部又咬住尾巴,造成一个恶性循环。
同他完全相反的キヨ好像从距离他亿万公里前来的另一星球的生物般,爱情,友情,亲情,荣誉,财富,健康,就连虚伪的面目与悲哀的自我也如数接纳,似乎可以把整个宇宙吞进肚子里。

“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ヒラ将靠在他身上的キヨ轻轻抱住了,从他背后传来清晰的肋骨的凸起,让ヒラ再次确认了他的纤细。
“我会跟你一起在一起,因为……”

ヒラ每每察觉到キヨ对自己的羡慕,都觉得这世界真不可思议。他清楚自己这副看似生活自在不争不求的样子来源于心底的怯懦,可他无法想象一个跟自己走反面极端的人竟然会羡慕自己。
后来他便了然,这种有意无意的掠夺欲,早已成了キヨ自己的心中块垒。
无法忍受的索求最终造成了七宗罪中叙述的暴食一般的结果,简直快要把他自己反噬,而它张开大嘴的同时,好像也将ヒラ的抑郁一同吃下去了——
看上去那么光辉的你,到头来也跟我一样嘛。

ヒラ想起他牙龈上那个小小的伤口,不知是不是由于他心跳加速的缘故,它又开始发痛。就像是キヨ,既是伤痕,又给了他一个逃避现实的理由。
这一切キヨ本人似乎一无所知。
无妨,ヒラ认为他不知道来得更好些。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享受着从未有过的快感的沐浴,这在他同キヨ住在一起之后是常有的事。
ヒラ想,这或许就是食欲。而他一直在体会着将キヨ这个人吞吃下肚的饱腹感。
“因为,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嘛!我们两个都病得不轻,我们两个,你和我。”
感觉到キヨ平稳的鼻息一如方才,ヒラ满足地笑了。

ヒラ琢磨着要赶紧去做饭,不然等到キヨ醒来,那时他一定饿得要死要活,如果再哭起来就很麻烦了。
这一天一如往常。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只是ヒラ在早上刷牙时把自己的牙龈弄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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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我这几天写了不少文章。我不知道这几天在过着什么样子的日子,动不动就是三小时车程,五小时车程…没有3G,没有wifi😾
嗯…总觉得一时半会儿写不出fjky了,弹尽粮绝大概就是这样一番体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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